何志鹏:建设深植于历史文化和社会土壤的法治 - 吉林省法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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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鹏:建设深植于历史文化和社会土壤的法治

时间:2020-04-08 09:47:53    来源:《法治吉林建设研究》    编辑:编辑部    浏览次数:

在分析和探索法治概念时,有些专家和民众存在着先验的理解和绝对、定性的认知。“先验的理解”是认为,每个地域都应遵循一系列先定的法治原则,相关政府和机构只要纳入、遵守这些原则就好,不需要进行细致的研究、实地的考察和分析、基于案例的研讨。“绝对、定性的认知”是认为法治是一个非黑即白的状态,要么有要么没有。按照实践导向的视角,这种先验的理解和绝对、定性的认知都存在问题。

首先,法治并不是人类可以凭着自身的理性、不经由任何社会经验过程就能建立起来的观念、规范和运作体系。中国在法律的治理、法律制度的完善方面已经有了数千年的探索,但是到现在也只能说,法治国家、法治政府的内涵和外延仍然在充实和认知过程中,并非已有了客观的准绳。同样,西方国家也经历过没有法治的时期。尽管在古希腊的哲人那里,法治就已被视为良好治理的一种方式,然而后世的历史显然忘却了古人的教导。在漫长的中世纪,法治仅仅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甚至都不在芸芸众生的梦想中出现。仅是到了英法等国社会发展的过程中不断的实践、摸索,才渐次梳理出一些法治的基本标准和原则。由此可知,法治是一个深植于历史文化和社会土壤的概念,不是一个空穴来风、如基因一样存在于人类头脑之中的观念。故而,法治意味着在不同的时空框架之下可能有不同的轨道、不同的标准,甚至不同的方向,所以不适于完全用某一国家作为法治完美的尺度标杆,来测量其他国家的法治水平,也不适合用全球普遍的所谓法治指数来一以绳之地看待各个国家。在观察和思考法治的时候,既要积极借鉴和交流,又要充分考虑本国本地区的各项因素;要植根于这些因素,按照法治的总体目标和要求良性、有效地建设法治。

与此同时,也需要知道,法治并不是一个非此即彼、或有或无、黑白分明的概念。确切地说,从无法治到有法治,从低法治到高法治,更像是一个光谱,或者深度渐次变化灰色纸张。可以说,当今社会,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不存在任何法治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已经完全的达到了法治的标准。所有的国家都在法治的路上,有的刚起步,有的已经行至半途,有的相对成熟。但是在法治建设的路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未经深思熟虑地拿出一个指数,要求所有的国家、地区、城市都遵从,是不适当的。更重要的是,要有一种历史的维度,要看到文化的差异。在历史的轴线上观察各地域法治方向上的进步和发展,在文化差异的维度上去分析法治建设与社会环境之间的契合度。

历经数十年的努力,中国的法治状况得到了大幅的改善,同时也有必要考虑,是否能够形成自身的法治经验,与其他国家和地区分享。人权和法治都不能霸权主义、文化沙文主义,需要平等友善的进行沟通,才能够逐渐的改善全球法治的整体水平。

法治建设既有常态,也有非常状态。非常状态并不总出现,但每次出现都会给社会带来很大的影响和负担。当人们回顾历史的时候,往往记住的并不是发展建设的常态,而是政府如何应对非常状态。这方面各国的经验一般都不够充分,需要慢慢摸索。只要秉承着为人民谋幸福、对国家忠诚、对人民负责的态度,积极争取,全心建设,敬业推进,我们就有理由相信,法治社会、法治国家的蓝图一定会扎实、坚定地实现。

(何志鹏:吉林大学法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本文刊登于《法治吉林建设研究》2020年第2期刊首话语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