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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中国反腐败的法治生态 ——2018年中国反腐败法治高端论坛综述

时间:2018-09-17 10:13:35    来源:《法治吉林建设研究》    编辑:编辑部    浏览次数:

7月21日,由中国刑法学研究会主办的2018年中国反腐败法治高端论坛在吉林大学中心校区举行。论坛的主题是“当代中国反腐败的法治生态”,吉林大学法学院、中国法学会东北亚法律研究会、吉林省法学会犯罪预防研究会承办。中国刑法学研究会名誉会长、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名誉院长、中国人民大学荣誉一级教授高铭暄,中国法学会副会长、学术委员会主任、吉林大学哲学社会科学资深教授张文显,中国刑法学研究会会长、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教授、G20反腐败追逃追赃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赵秉志,中国法学会研究部主任、教授李仕春,吉林省法学会副会长、吉林省法学会犯罪预防研究会会长、吉林大学教授韩起祥,吉林大学法学院党委书记、研究员周春国出席论坛开幕式并致辞。

论坛分5个单元进行研讨,24名专家学者作主题发言,15名专家学者作了点评。第五单元是反腐败法治博士论坛。本刊将第一至第四单元研讨和闭幕式总结的内容综述如下:

第一单元:监察法与监察体制的理论及实践

华东政法大学卢勤忠教授作了题为《监察体制改革背景下的检察权定位》的主题发言,认为,2018年4月25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提请审议的刑事诉讼法草案,删去检察院对贪污贿赂案件行使侦查权的规定,目的是为了完成与现行宪法、监察法的配套衔接。作为检察权的部分权能,侦查权的删减必然导向检察权范围的重新划分。卢勤忠教授结合刑事诉讼法草案的修正内容,厘清检察权的内容和权限范围,确定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检察机关的角色和定位,并主张优化实现检察工作的任务和目标。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凌萍萍副教授作了题为《监察体制改革中的“调查”程序解读》的主题发言,认为监察法对我国构建职务行为的全方位监督提供了体系性的模板,监察行为中最为核心的“调查”权具有准侦查的特性,同时承载着政务违纪、职务违法与职务犯罪三种不同类型行为的的调查任务,构建三元化模式来对其进行分类化研究具有一定的理论与实践价值。同时,凌萍萍副教授指出,在职务违法与职务犯罪的“归一性”条款中将其进行认定标准的统一化以及实现案件转化的及时性与准确性是需要进一步明确的问题。

第二单元:反腐败相关立法的修改及完善

华东政法大学张勇教授作了题为《贿赂犯罪中职业禁止的适用与完善》的主题发言,认为,我国刑法中的职业禁止不属于刑罚或保安处分,而是一种预防再犯罪的刑事处罚措施。贿赂犯罪具有职业关联性,适用职业禁止同样具有预防贿赂犯罪的重要功能。职业禁止与剥夺政治权利等刑罚及其执行措施、其他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从业禁止措施的内容也会产生交叉竞合,适用时有必要加以衔接协调。贿赂犯罪适用职业禁止以犯罪情况与预防再犯罪的需要为实质根据,以犯罪人利用职业便利或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为适用条件。不同贿赂罪名中适用职业禁止的具体标准也不同,应根据其职业相关性以及其他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同时也应当把握适当限度。从刑事立法完善角度,职业禁止具有资格刑的特点,应具有附加刑的法律地位;在与行政性从业禁止措施发生竞合时,应遵循刑事优先原则,以有效发挥其预防功能,促进贿赂犯罪刑事治理的体系化。

吉林大学李立丰教授作了题为《论我国反腐机制中财产申报制度的刑法落实》的主题发言,认为财产申报制度作为预防及治理腐败的重要举措,在我国反腐体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我国目前现行的财产申报制度,缺乏与刑事法的对接机制,不仅没有与其直接对应的分则罪名,更因为制度本身的缺陷,导致刑法实践中在适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落实财产申报制度时多有疏漏。在承认现行立法现实的前提下,只有从解释论的角度,合理建立财产申报制度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联系,才能在最大限度内保证前者的落实,同时解决目前我国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本身所面临的诸多内在矛盾。

吉林大学王军明副教授作了题为《论比较法视域下构建违法所得没收制度的现实路径》的主题发言,认为违法所得没收程序是抗制贪污贿赂犯罪、恐怖主义犯罪、洗钱犯罪、毒品犯罪等犯罪的重要手段,国际公约和德国等国家和地区有可资借鉴的立法例。中国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对违法所得没收程序也作了规定,但刑事实体法中缺少体系性的制度设计和诸如违法所得没收程序的正当化根据。是否违反罪刑法定原则与无罪推定原则以及是否与宪法保障财产权相冲突等争议问题仍需回应和进一步阐释。中国刑事实体法中缺乏体系性的制度设计的立法现实,必将导致司法实务中运用违法所得没收程序出现困境,因而亟需立法上回应并在刑事立法中予以明确。因此,重整立法或者推进刑事法中规定没收制度实属当务之急,而且以未经定罪的没收制度为基础展开对没收制度的体系性研究,对于实现刑事法治也具有重要意义。

第三单元:反腐败的国家战略与国际合作

北京师范大学王秀梅教授在题为《反腐败追逃视角下内地与香港“再移交”问题研究》的主题发言中指出,近年来腐败外逃犯罪频发且多涉及香港,使得内地与香港区际刑事司法合作问题的缺失愈加凸显。引渡始终是反腐败追逃的重要措施。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分别同诸多国家签署了引渡条约和移交逃犯协议,双方在未来订立区际移交逃犯安排后,可否通过该安排实现从其本身没有签订引渡条约、移交逃犯协定的国家,将逃犯最终移交另一法域下的问题值得探究。“一国两制”下,内地与香港为应对频发的跨区域犯罪建立高度互助的刑事司法合作关系。因此,要限制和排除适用部分国际引渡原则,区际“再移交”不应受到国际引渡特定性原则的限制。但区际“再移交”会使我国内部区际司法合作受到国际质疑,因此,可通过诉讼移管制度、被判刑人移管制度、密切通报制度等区际刑事司法互助措施解决当前跨区域犯罪的司法合作问题。

河南大学刘霜教授在题为《腐败犯罪国际追逃的法律适用困境及有效应对》的主题发言中认为,近年来,我国在腐败犯罪的国际追逃方面取得显著战绩。对最近几年发生的影响较大的典型案件黄海勇引渡案、杨秀珠案和赖昌星遣返案加以审视,腐败犯罪在国际追逃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一定困境,诸如条约引渡困难重重、事实引渡程序繁杂等。为应对这种情况,应当严守国家主权原则,在法治轨道上开展国际追逃,充分利用我国已经签署或参加的双边条约或国际公约进行国际追逃。不仅要对腐败犯罪的嫌疑人进行国际追逃,还要防患于未然,构建国内防逃工作机制,以期全方位的预防和惩治腐败犯罪,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

北京师范大学张磊教授在题为《试论我国境外追逃追赃的法治原则》的主题发言中认为,境外追逃追赃的法治原则要求追逃追赃严格依据国内国际法律进行。境外追逃追赃坚持法治原则是依法治国的必然要求,是国际关系法治化和开展法律外交的切实需要,是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之必须,是贯彻习近平反腐败追逃追赃思想的体现。境外追逃追赃坚持法治原则要求具有完善的国内国际立法,在境外工作中遵守他国法律和国际规则,在外逃人员回国后严格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充分兑现外交承诺。应当通过在境外追逃追赃中坚持法治原则,向国际社会充分展现中国执法队伍的法治素质和中国刑事法治的发展进步,通过讲好中国反腐败的法治故事,赢得国际社会对于中国法治事业的信任与肯定,从而推动境外追逃追赃的良性循环。

第四单元:贿赂犯罪问题争鸣与反思

吉林大学陈劲阳副教授在题为《受贿罪的保护法益反思》的主题发言中指出,我国学界在受贿罪的保护法益问题上多有争论,尤以职务的公正性说和职务的不可收买性说论争令人瞩目。这两个学说解读我国现行立法中受贿罪的法益均存在破绽。对受贿罪的保护法益的深层理解要兼顾相应政治实践与政治理论的变迁。信赖说引入国民视角,符合政治沟通的理念,能消解上述两个学说的对立,更能反映出受贿罪法益的时代内涵,因而存在巨大理论优势,值得提倡。

武汉大学熊琦副教授在题为《认真对待文义解释》的主题发言中认为,文义解释构成刑法解释论中不可逾越的底线,其对应的是解释的“合法性问题”,而司法活动中实际应用的解释方案,对应的是“有用性问题”。正本清源来看,文义解释负责划定边界,只是某种解释方案具备实践有用性的必要非充分条件。所以,其意义既不可被拔高,也不可被无视——它需要被认真对待。在此基础上,熊琦副教授着重从文义解释的视角分析了受贿罪构成要件的解释的4个方面疑难问题,并对2016年司法解释的若干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闭幕式:论坛的成果

中国刑法研究会副会长、武汉大学教授莫洪宪在论坛闭幕式上的致辞中充分肯定了论坛的各项成果,认为本次论坛首先深刻回应了当前我国反腐败的热点和难点问题,关注了我国反腐败的法治进程和法治生态。论坛以监察法实施以来监察法如何与宪法、刑法、刑事诉讼法、行政法进行科学衔接和科学适用为问题导向,寻求反腐败在理论和实践上新突破。论坛以法治为前提,研讨了反腐败的各项规则,有利于整合反腐败的各项资源,提高国家反腐败工作的效率。自监察体制改革以来,国家反腐败的组织架构和权力配置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监察体制改革的实质就是国家监督权的重新配置和重现建构。国家监察委员会承担着党纪反腐、政务反腐、刑事反腐、预防腐败以及反腐败国际司法协作的五大任务。各个层面的制度如何设计、各种关系如何理顺需要刑法学者深入思考。对于此类问题,论坛从宪法、刑法和其他法律层面进行了深入探讨,对于进一步深化改革具有重要意义。此外,论坛对于反腐败国际追讨追赃的相关问题进行了深入研究,对于追讨追赃的原则、立场、方法、工作基础、配套措施等内容进行了探索,内容丰富,成果积极。第二,对于论坛开放办会的机制表示肯定,表示论坛对于不同院校、不同学科、不同行业的专家学者进行吸纳,为贯彻张文显教授进一步扩大开放的建议迈出坚实步伐。相较于前两次论坛,本次论坛参会单位更多,涉及学科更广,吸引更多学者参与,是一次更加开放的论坛。特别是本次论坛设置了博士生论坛,吸引了更多的博士研究生积极参与,为反腐败法治研究不断培养后备力量,有利于反腐败法治研究的长久可持续发展。(据中国法学会网)

本文刊登于《法治吉林建设研究》2018年第4期法学研究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