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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双:离婚案件中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问题探析

时间:2018-09-17 10:11:09    来源:《法治吉林建设研究》    编辑:编辑部    浏览次数:

随着经济社会的飞速发展,人们的思想观念也随之改变,离婚率逐年增高的态势改变了未成年人的成长环境。探讨离婚案件中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问题,对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意义重大。

一、离婚案件中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的法律规定

我国婚姻法、婚姻法司法解释、未成年人保护法中都有未成年人抚养相关的规定。婚姻法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父母双方仍要直接或间接负担未成年的抚养,对未成年人仍有抚养教育的权利与义务。对于哺乳期间的子女,一般抚养权归属于母亲。对于哺乳期之后的子女,双方如不能达成抚养权归属的协议,则由法院进行裁判。为进一步规范离婚案件中抚养权的归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除了母亲一方自身患有不能与孩子一起生活的疾病以及不尽抚养义务的情况以外,两周岁以内的孩子一般由母亲抚养。孩子超过两周岁的,如父母双方协商不定,则由丧失生育能力、能为孩子营造更好的生活环境的一方获得孩子的抚养权。对于双方条件相同,都要求抚养的,优先考虑长期跟随祖父母或外祖父母生活的一方。十周岁以上的,应充分考虑其真实意见。未成年人保护法也规定,在审理离婚案件中,涉及未成年人抚养问题的案件,应充分听取有表达意愿能力的未成年人的意见,根据保障子女权益的原则和双方具体情况依法处理。

二、离婚案件中未成年人抚养权的归属现状

(一)调解案件抚养权的归属家事审判改革一直倡导“和”为贵的审判理念,调解程序贯穿在家事审判的各个流程,旨在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更好维护社会和谐。2016年开始,家事审判改革在全国各地逐渐推行,各地法院因地制宜,相互借鉴,开创了其特有的审判方式。延吉市人民法院是吉林省首批改革试点法院。2016年4月至今,该院家事审判庭共受理案件1788件,其中离婚纠纷案件1250件。在审结的案件中,调解案件为286件,其中涉子女抚养权案件为234件。

在这些离婚涉子女抚养权调解案件中,家事法官立案后即告知当事人有两个月的冷静期,在冷静期期间由调解员负责与当事人联系,多次反复调解。这类案件一般都没有未成年的真实意思表示,由父母双方自行协商,在调解过程中,双方易对子女的探望权与抚养费问题产生分歧。一般有以下几种情况:第一,取得抚养权一方认为另一方应在不影响子女生活学习的情况进行探望,而另一方则一般认为,自己虽没有直接抚养子女,但可以随时探望;第二,取得子女抚养权一方拒绝另一方探望,另一方依此拒绝支付抚养费;第三,一方因实在没有经济能力抚养孩子,而不得不放弃抚养权,在探望权问题上不能得到很好的实现;第四,在哺乳期的未成年人虽原则上跟随母亲,但女方一般因经济能力受限而被迫放弃子女的抚养权。

(二)判决案件抚养权的归属当离婚案件中,双方因抚养权或财产问题协商不一致时,调解员会将案件移交给家事法官。由法官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调查取证、开庭审理,确定抚养权的归属。关于离婚案件中抚养权问题,家事法官一般遵循婚姻法的原则,从保护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原则出发,在审判实践中一般采取以下方式:第一,双方对于子女抚养问题协商不成,则不予离婚,待双方解决好子女抚养问题再解决婚姻问题;第二,双方都要求子女抚养权的,由家事法官委托家事调查员介入调查。调查内容为对双方身心状况、经济能力、生活环境、思想品质、教育能力、抚养能力、与子女关系等,综合考量之后,出具调查报告。法官根据调查报告的分析,遵循法理,判决由更适合抚养未成年的一方抚养子女;第三,面对能够真实表达自己意愿的未成年人时,家事法官一般会征询其意愿并确定抚养人。

三、离婚案件中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存在的问题

(一)缺乏健全的法律法规离婚案件中有关子女的抚养权问题,法律虽然确立了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但在实践中,还是由法官根据调查事实进行主观判断,而这种审判方式只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而忽视了长期发展的问题。保护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究竟要保护哪些权益,法官进行裁判时,究竟要依据哪些具体的事项,父母一方具备哪些条件,才能真正为未成年人提供健康的生活环境,这些如果只能依靠法官的自由裁量,显然不够科学。此外,在实践审判中还存在单纯考虑物质条件,而忽略未成年人真实表达自己意愿的情形。

 (二)抚养费的支付与探望权的行使一般在离婚案件中确定了抚养权问题后,会出现后续的问题,例如抚养费、探望权、变更抚养权等。在审判实践中最为突出的是抚养费与探望权问题。抚养权确定之后,承担间接抚养义务的一方支付一定的抚养费的同时享有探望权。而如果享有抚养权的一方因各种原因,拒绝另一方的探望,则会发生被拒绝方不再支付抚养费的情形。这不仅使未成年人失去了与父母亲密接触的机会,也为其生活条件带来不便。还有一种情况是,不承担直接抚养义务的一方为了推卸责任,不支付抚养费,而自行放弃探望权。这种做法不仅使一方逃避了责任,在未成年人生长过程中,其直接抚养人会直接或间接影响未成年人对于父母的认知,进而影响未成年人正确世界观的形成。

(三)忽视未成年人心理健康保护离婚案件中最大的受害人是子女。在实践审判中,法官有保护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意愿,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根本无从下手。在调解案件中,一般不会征求未成年人的意见,只要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就可以确定抚养权的归属,将解决婚姻关系问题放在首位。对于调解不成开庭审理的案件,虽然开创了家事调查制度,但是仍缺少完善的调查细项。父母双方的经济能力并不能完全决定是否能够给子女带来良好的生活环境。此外,由于延边地区的特殊性,大多数父母离异后,一方或双方出国,孩子跟随祖父母或外祖父母生活,或者跟随一方出国生活。在未成年人的成长时期,失去了父母的关爱或者离开从小生活的环境,往往会造成很大的心理问题。此外,当夫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会出现推诿抚养义务的情形,被父母双方推诿抚养权,生活环境发生连续变换,对未成年人而言无疑会造成更重的心理创伤。

四、离婚案件中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问题的完善

(一)完善未成年人抚养相关的法律法规。第一,提高离婚起诉的审查条件。如夫妻双方都不承担抚养子女的义务,则不能解除婚姻关系。第二,明确确立家事调查制度。在离婚案件中,涉及子女抚养权问题,无法判断双方的真实抚养能力时,由家事法官委托家事调查员介入。对于不满3周岁的未成年人,家事调查员调查其母亲的生活习性、抚养意愿的同时对其生活观察3个月。对年满3周岁的未成年人,主要从其父母双方的经济能力、性格、人际交往、生活习性、抚养意愿等方面进行调查。对6周岁以上未成年人,应充分听取他们的意愿。第三,确立未成年人诉讼代理人制度。离婚案件中,因未成年人缺乏自身保护意识,抚养权归属的确定往往也不是子女真实意愿,因此,可以准许未成年人出庭或由其代理人出庭。代理人一般由法律援助工作人员、家事调查员、近亲属担任,出庭陈述未成年人的真实意愿,直接维护其真实意思表示。第四,限制变更抚养关系次数。在我国现行法律中,没有限制变更抚养关系次数,给未成年人的身心带来不良影响。因此,应限制变更抚养权次数,在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原则上只可变更一次抚养关系。这样既可以保证在离婚案件中当事人双方协商抚养关系的慎重性,也可以确保未成年人生活的稳定性。

(二)注重对离婚案件的回访制度。离婚案件不同于其他案件,尤其是对于未成年人而言,婚姻关系的解除不仅仅局限于短期的结果,在后续抚养过程中出现的问题,需要通过回访来发现和解决。

1.心理健康的回访。离婚案件只要涉及到未成年的抚养权问题,都应定期回访。主要针对父母双方都拒绝抚养的、父母双方都不承担直接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表示愿意跟随一方生活而一方拒绝的等三类典型案件进行回访。重点关注未成年人的后续生活环境、直接抚养人的态度、未成年人身心发展情况。通过设置家事回访员延伸审判后帮扶服务,对离婚后未成年子女生活困难提供必要的司法救助。针对入学难等特殊问题,则联合教育有关部门进行解决,切实保障未成年子女的正常生活与学习。家事调查员每隔半年为回访者做一次心理调查,全面分析其心理健康状况,如出现心理问题,应及时作出治疗方案,并上报至主审法官,由法院酌情考虑是否变更未成年人的抚养权人。

2.探望权问题的回访。离婚调解案件一般都会规定探望时间、探望地点、次数,但在判决案件中,因为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协议,法官在裁量的时候,无法进行详细具体的探望权规定,导致后期执行中问题重重。为避免此种问题的发生,法官在裁判时应结合家事调查员的调查报告与未成年人的真实意愿,规定探望时间、次数、地点。探望时,法院可以安排专门的探望室,为其提供探望条件。对于年龄较小、认知能力不足,容易受外界因素左右,无法准确表达自身想法的未成年人,结合沙盘这一非语言交流工具,对其进行专业心理咨询与疏导,真正倾听未成年人的声音、感受未成年人的意愿。另外,可以通过单面镜调查室观察未成年子女与父母单独相处时的亲近程度。根据观察室中的情况,了解未成年人发展情况,并指导直接抚养如何提高抚养能力。定期抽查审结案件中探望权的落实情况,对于探望权没有真正实现的,应当由主审法官与家事调查员一起研究解决方法。

(三)加强社会相关部门的联动性。加强制度保障之后,施行阶段也需要社会各个部门的参与帮助。离婚案件抚养权归属问题中,未成年人的保护问题单单只靠法院的力量是不够的,还需要民政部门提供物质保障,社区提供人员关怀,学校提供师资保障,心理辅导机构提供咨询救助。法院作为牵头部门,应发挥主导作用,与这些单位建立合作机制,形成联动模式,加强对未成年的保护。具体来说,在内部,法院走专业化路线,设置独立的家事审判庭,设审判长、法官助理、家事调查员构成审判团队。在外部,走群众路线,从各职能部门选任司法辅助团队,合力化解家事纠纷。联合司法局,吸收部分律师、法律工作者,各乡镇司法所所长以及各村(社区)工作人员组成家事调解员团队,接受法院委托对家事案件当事人相关情况进行调解;联合教育局,吸收心理咨询师组成心理辅导员团队,接受法官委托对有需要的当事人开展心理测试、咨询,在庭审、离婚纠纷阶段对情绪激动的当事人及时介入;联合各级妇联,组成家事回访团队,对涉及身份关系案件,积极开展回访及帮扶工作;与各中小学联合,以学校教师为主体组建少年关护团队,对问题家庭的孩子进行引导、观护和帮扶。

综上所述,应特别注重保护未成年人这一特殊群体的利益。家事审判改革重在体现法律上的人文关怀,而这种人文关怀不仅需要法律的保障,更需要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为未成年人提供一片舒适、自由的健康成长环境。

(单双:延吉市人民法院法官)

本文刊登于《法治吉林建设研究》2018年第4期司法实务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