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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旭:人工智能时代的刑法:挑战与应对

时间:2018-06-11 10:49:58    来源:《法治吉林建设研究》    编辑:编辑部    浏览次数:

2016年3月,人工智能围棋程序“阿尔法狗”以4:1的战绩击败世界围棋冠军李世石,引发了人们关于人工智能的热烈讨论。人工智能产业的迅速发展,在深刻影响我们生产和生活的同时,也对法律提出了很多新的课题。人类进入人工智能时代后,刑法也面临着冲击和挑战。因此,刑法应如何直面人工智能的挑战,回应现实的需要,毫无疑问成为我们必须面对而且迫切需要讨论的问题。

人工智能及其产品是把双刃剑,其在带给人类巨大福祉的同时,也必然增加犯罪的机会和风险,给刑事立法司法带来诸多的问题和影响。人工智能及其产品对刑法的挑战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对刑法观念的挑战。人工智能及其产业的发展,必然导致法律人所一直忌惮的涉及人类伦理底线以及危机人类生存的风险趋于严重和普遍,这就要求立法者在新的层面上在科技发展与风险控制、人权保护与社会管控等问题的取舍上做出综合考量和价值选择,进而指引刑事立法在人工智能问题上做出妥当的介入。二是对传统刑法理论的挑战。尽管近年来关于犯罪成立的理论、关于刑罚种类和体系的认识存在分歧,但涉及到犯罪主体、故意和过失的成立条件以及基本的刑种等基本理论的理解还是有共识的。但是,人工智能及其产品可能会冲击人们的认知。如果如一些学者所言的那样,具有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的人工智能产品被开发并运用,势必涉及对犯罪主体的重新认识以及对于可适用于人工智能产品如机器人刑事处置措施的思考。三是对现行刑法罪名体系和构成条件的挑战。人工智能的开发及其产品的应用,必然会带来现行刑法没有规定、无法处治的新情况和新问题。当某些新的行为严重危及社会和公众利益时,增设罪名、调整犯罪构成条件就成为必然。

法治不仅要考虑当下,更要谋划未来。面对扑面而来的人工智能产业,我们必须加强相关问题的研究,回应人工智能对刑法的挑战。人工智能时代的刑法应对,总体上需特别注意三个方面:一是进一步强化刑法的预防性。以风险意识为取向、以风险有效控制为目标的预防性刑法是风险社会到来后刑法发展的新趋势。作为高技术含量的人工智能,蕴含着更大的风险。所以,从回应人工智能的挑战来说,应考虑将一些可能导致重大法益侵害,但尚未造成实害性结果的行为纳入刑法调整范围,进一步强化刑法的预防性,提升刑法的应对能力。二是进一步强化刑法的适应性。人工智能时代的刑法必须以人工智能可能引发的刑法问题以及容易发生犯罪的领域与环节的预测和把握为前提,注重跟进对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态势和引发的问题的评估,从前瞻性上给刑事立法以指引,尽可能增强刑法的稳定性和适应性。三是进一步强化刑法的谦抑性。人工智能涉及到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技术科学等多个方面,对调整人工智能产业的部门,法律也必然触及到很多方面。尽管人工智能产业的极大风险会衍生责任主体拓展、处罚危险犯的需要增加等刑法扩张的需要,但刑法谦抑的立场还必须坚守,即在其他法律规范可以充分、有效实现对法益保护时,就尽可能不动用刑法,切实将刑法作为最后手段适用。

(张旭:吉林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省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会长)

 本文刊登于《法治吉林建设研究》2018年第3期刊首话语栏目。